東京・茅場町 賓館・咖啡店中

■這是今年第一次訪問。雖然目標是3年後可以出版,不過還是想要再次確認一下現在的心情是?
「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不要發生交通事故。我會努力活下去的唷」

■(笑)。
「感覺把這些放在一起3年後能出版也蠻好的,這三年間的的成果=書籍這樣的形式,有將那些瞬間進行保管的感覺。不過作為我個人來說比起製作完成的書,在書中無法描寫到的,同旁人一起度過的愉快或是痛苦的時光才是對我的積累。雖然並不擅長去想像以後的事,但是在書完成的瞬間應該會有這樣的感覺吧。這並不是對未來的期待,只是像向量跟坐標一樣就可以了」

■比較特別的,這次企劃的攝影跟訪問也都是以沒有自我設計為構想的。
「正因為如此,才感覺製作完成的書如果能成為我的一個標記就可以了」

■10年已經過了兩個月了,現在心境怎樣?
「如果是幾個月前的我可能會有“去年過的很快啊”或者“今年也已經過了兩個月了”這樣的感覺……。不過現在的話,將自己的喜怒哀樂全部包含在一起也只是覺得"度過了很普通的兩個月呢"。不覺得快也不覺得慢。之前一定是因為把快樂的事跟痛苦的事都提煉出來看才會感覺(時間過的快或者慢)。但是每天也並不是以100%的力氣在活著不是嗎。我以2%或者4%來度過的情況比較多。這樣想的話,加在一起差不多是過了兩個月的感覺(笑)」

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用這樣的方式來思考的?
「差不多是『SURELY SOMEDAY』(的攝影)結束之後吧。回想攝影中的事情的時候,因為只是把快樂的事跟辛苦的事放在天平兩端來衡量,所以對時間的經過也只有“很慢,很快”的感覺。但是,將“這期間也有睡覺呢”或是“也有喝酒呢”這些包含在一起,感覺差不多就是這樣吧。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。現在盡量不去想過的是快是慢」

■說起來,新年是怎麼過的?
「除夕夜跟好友一起去看了『Dynamite!!』,在回來的車中度過了新年。車裡不是有照明燈嗎?把燈打的一閃一閃的然後「哇——!新年快樂!」。啊,可不是我弄的喔,是那個朋友弄的。然後,就這樣回家了,1月1日~3日差不多都在睡覺吧。在冬眠」

■3天一直在睡覺?
是的。我一直在睡。說是睡覺,不如說是呆在床上的時間比較多。然後做一些像是把枕頭壓在臉上之類的事……。在那一瞬間,感覺無比自由呢。嗯。然後在床上就算睡不著也假裝在睡。然後就能睡著了。今天也是想著有攝影結果睡不著,就4小時左右一直閉著眼睛」

■聽說只是閉著眼睛也可以少許恢復疲勞。
「哎,這樣啊。我有試過閉上眼睛不讓自己睜開。雖然是什麼意義都沒有。而且我也不是M唷。硬要說的話我是S來的……。為什麼會突然說到這個啊?結果,就一直閉著眼睛堅持了大概7個小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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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年初是去了廣島旅行吧。
「1月4日出發。跟一起看了『Dynamite!!』的好友一起。想說為了了解自己,來做一下回顧也蠻好。總是在向前跑……雖然速度很慢,我可是一直在跑的。所以覺得,就算是一邊跑一邊做回顧也是有必要的」

■為了這個目的去的廣島?
「應該說是,去到了那裡之後,“啊,可以來做一下回顧”產生了這樣的想法。我很少具體的決定之後的行動。一般都是“今天來玩吧”“今天來喝酒吧”這樣,基本不會前一天就開始計劃第二天要做的事情。因為,就算約好了明天要做的事,到了明天又會有明天的想法不是嗎?所以想著“喝酒”的話,現在就去。……這樣想的話我真的很任性啊。說一說就覺得“啊,真是任性啊”(笑)。能跟這樣的我交往的人真厲害啊」

■在那裡做了些什麼?
「一直在發呆(笑)。在那裡,雖然不是想去尋求東京所沒有的東西,但是好像有感受到什麼……。雖然聽起來很帥,但是其實只是想消磨時間。1月中旬去石垣島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,被友人說“3天裡,白天不外出的,你是第一個”。一般都會說想去潛水或者想被帶去什麼地方玩之類的,我卻一直在家裡“fu~”(發呆)」

■一般來說,都會想拼命玩吧。
「因為什麼都沒做,被朋友說覺得很輕鬆呢。不過一直在一起的大家,也都說相處起來很輕鬆,讓我感覺很高興。嘛,不過在我看來,3天裡一直這樣消磨時間,已經是很任性的了。然後,在那裡的第三天聽見了“陶轮”這個詞,想說“啊,要去”就在白天出門了。順便也去看了海,說著“好美啊!”稍微有點興奮。因為在去石垣島之前,2月初的時候決定了要跟中野(裕之)導演一起去肯尼亞的事,也是想像預演一樣體驗一下一個人旅行」

■08年沖繩國際電影節的時候有去過(沖繩)本島呢。
「……啊,對。有去呢。那時候,穿了黑色的長外套。雖然很熱,還是固執的穿了。不過之後想一下,感覺這樣不行有做反省」

■有在『VISUALBOY』的日記中寫「沖繩沒有花粉症真開心」這樣的內容。
「有寫那樣的話啊。那麼,應該就是有那樣的感覺。我完全不記得了呢」

■很快就會忘記?
「語言就像是可燃垃圾,時常會這樣想。有在官方網站寫『Documentary』,但是最近總想著把今年以外的內容都刪掉。語言,對我來說有時候也會像咒語一樣使心情變的陰鬱。因為有文字留存在那裡,所以有時會不自覺的去回顧往事,但是這是沒有意義的。嘛,不過我寫的不是日記還算好,我並不覺得那是在寫日記。因為,那裡除了一天的反省沒有別的東西嘛」

■……是這樣嗎?
「阿咧?只有我這麼覺得嗎」

■快樂跟高興的事情也不會寫?
「是的。不過,對我來說去回顧寫下的文字只是用來反省的。所以才想刪掉。基本來說,在那裡更新時看過一次之後,以後就不會再去回顧之前的東西。然後,不久前,隔了很久之後突然看到的時候,感覺以前寫下的文字就像活著的屍體。當然,因為是自己寫下的文字所以才會這麼想。如果是旁人寫出的關於我的文字,會在聽了我說話之後,咀嚼消化並加以補充,動脈會一直保持通暢,文字也不會褪色。今天,攝影師SUGI桑說「(今天拍的照片)3年後也不會褪色唷」,那一定是因為,跟自己之外的人產生了聯繫的關係。想要這樣去相信,而且這樣想對我來說是很自然的。但是,從自身產生的東西一定會褪色。寫在『Documentary』的文字,是在某一瞬間寫下的東西會褪色是理所當然的」

■所以會覺得像活著的屍體。
「會感覺“這些孩子,好可憐啊”。大家都死去了呢。當然,也會有回顧的時候想著也有這樣的時期啊的時候。但是,明明是我寫下的文字,卻不被自己所愛。有看過『金剛(King Kong)』嗎?」

■是電影嗎?抱歉我沒有看過。
「金剛為了守護心愛的女性,最後被射擊了。那時的模樣,完全就是活著的屍體。是在說還沒有死的時候唷。但是,活著跟死去已經沒有分別了。明明是那麼巨大的怪獸,只因為愛上了別人」

■陷入了沒有結果的戀情。
「嗯。可能也有大家一起在電影院看的關係,看到那裡很受震撼,哭的很厲害。嘛,雖然這跟我的文章完全沒有什麼關係,但是總覺得跟那時的感覺多少有些相似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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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最近,好像在讀小說吧。
「因為收到了中村文則桑的書,所以就開始讀了。聽了旁人的推薦,也讀了道尾秀介桑的書,不過好長啊。東野圭吾桑的書也很容易讀。明白了別人說“首先從東野圭吾開始”的理由」

■讀書的時候,一般是在家裡?
「是的。雖然比起某一時期讀書的量有所減少,但是讀的時候會因為想繼續讀下去而想要早點回去。現在,雖然讀書的速度完全沒有加快,但是想要把剛才列舉的三位作者的新作買回來。對於這些書,也不是想要去閱讀文字。當然雖然是有去讀,但是感受描寫的說法更恰當。所以,在被問“這本書是什麼樣的書?”的時候,首先就不會有很非常有趣這樣的感想。感覺上會是“溫柔的時間”或是“很豐饒”這樣的詞語。重要的是,珍惜那個瞬間」

■綾野桑是相對於結果更重視過程的人呢。有趣是作為結果來說的,讀書時所感受到的是過程。
「結果是不會改變的不是嗎。但是,有了結果不就結束了嗎?」

■覺得過程更加重要?
「是這麼覺得呢。製作東西的時候也是,比起已經完成的作品更重視製作的途中……的確。比方說,我不覺得已經洗乾淨的餐具很美。被水打濕沾滿了泡沫,處在清洗過程中的餐具,在我看來比較美。作為結果來說,也許洗乾淨的餐具也是很美的,但是總覺得在到達這個結果前的過程更美。說起來,去石垣島的時候有去做陶藝。在陶輪上旋轉中的器皿,非常非常美。但是,乾燥之後顏色發生了變化……有種居然會變成這樣的感覺」

■來說回旅行的話題,2月初的時候跟中野(裕之)導演為了攝影,去了9天肯尼亞呢。
「很意外的,感覺語言都變的蒼白無力,在肯尼亞除了“真厲害!”之外說不出別的話。一直在“好厲害!好厲害!”。完全沒辦法表達呢。我對觀光跟旅行本身雖然沒有興趣,但是對藉此機會可以坐飛機去海外是有興趣的。在肯尼亞感覺到“我有了新發現”。去了之後就覺得,自己真是缺乏想像力。出發之前,隱約的感覺會看見什麼很厲害的事物。但是沒有想到,厲害的程度是壓倒性的。那是地球的財產啊。讓自己有了住在地球上的實感。還見到了那麼多動物……。大象,獅子,羚羊,野豬,斑馬,水牛,河馬等等,不過可以對話的動物只有一種」

■是哪一種?
「是海豚。超厲害的!比方說,我看著一頭大象,大象也看著我,可是本能上會感覺到波長相差太遠無法產生對話感。但是,跟海豚就能進行很好的對話。我完全被它照顧了。一起游泳的時候就能感覺到,於是想著“啊,抱歉抱歉。你有在照顧我吧。不用這樣顧及我”。然後海豚就表達出“沒有沒有,不用在意唷”的意思……我沒有說謊,真的能感覺到。對於察覺到這一點的自己有種“啊,綾野剛,很努力嘛!”的感覺,也因此開始有些喜歡上大海了」

■……一直以來都?
「非常討厭。那麼熱。而且從很久以前就覺得,為什麼非得要在旁人面前接近全裸的游泳啊」

■出生地岐阜沒有海呢。
「沒有海。不過在來了東京之後,也沒怎麼在意這種事了。不過,這次讓我喜歡上了海。我有想去考潛水執照。單純覺得對做演員有幫助,如果有這一類的作品又正好持有執照的話,說不定會開拓一些新的可能。還有對作為地球之底的海,以及更多的東西想要有所了解。雖然宇宙中也盡是未知的事物,不过要是对地球之外的事物產生興趣的話就會沒有盡頭了。這次的旅行,讓我對這地球之中的事物產生了興趣」

■於是對海外發生了興趣。
「雖然還沒到想說要去哪裡這種程度,但是產生了興趣。這次,因為語言不通所以是很鍛煉精神力的旅行。完全無法溝通,“我的表現力只有這點水平啊”感覺很受打擊。就算是說“想要水”也需要盡全力去表現,所以對於提高表現力來說是很好的積累呢。以所有的結果來說,對於做演員都是有幫助的。在當地的時候盡可能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去嘗試,在某種程度上,似乎也可以用英語會話,對方說的話似乎也能聽懂了。導演英語說的很流利,所以就會問他“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?”把聽到的東西記憶下來,說話的時候也會問說“請告訴我敬語的說法”這樣請教別人。不過,不常使用就漸漸忘記了呢。現在感覺很懊惱。該說是懊惱嗎,傷心……寂寞……說寂寞應該是最合適的吧。所以,想要學習英語。第一次有了這樣的想法。想要去留學。啊,要是早點有這樣的想法就好了!因為之後必須要在工作上更努力才可以吧」

■沒有留學的時間呢。
「不過,現在,有了這樣的願望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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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雖說如此,從年初開始就去了不少地方呢。2月25日開始也因為工作的關係要去夕張。心境上有什麼變化嗎?
「單純的感覺,對人生來說重要的是人,這樣的想法很強烈。這並不是在與人對話之後產生的想法,大概是從以前開始就存在的本能。對我來說,是不會被某個場所治愈的。這並不是說去肯尼亞沒有被治愈。雖然場所不會背叛你,但是也不會給你答案。對我來說,僅僅是這樣。對我來說最重要的,還是人。在廣島,石垣島,肯尼亞的時候都是這樣想的,去夕張的話也一樣,在平時的生活中想要盡可能的與人見面。對我來說,旁人就是鏡子。作為共演者,共感者,或是共犯者。在肯尼亞的時候,也是因為覺得自己很渺小,所以感覺想要了解自己的話同他人的交談對話是很重要的。雖然是一直都這樣想……人生跟人是很重要的這樣的想法,我想今後也不會改變吧。只是,這樣發現的一些東西會覺得很恐怖,而陷入憂鬱。嘛,不過如果能以比較好的姿勢摔倒的話,也可以樂觀的說出來」

■主演作品『渋谷』於1月9日至1月29日期間,在渋谷・ユーロスペース(SHIBUYA EUROSPACE)上映了。初日舞台見面結束後,說的那句「舞台見面是重生的地方」讓人印象深刻。
「啊,說了這樣的話呢。重生……因為在此之前都一直在往前進,關於『渋谷』的記憶是被迫牽引出來的。但是,無論如何,是因為站在那樣的場合才得以重生。然後,因為觀眾們的觀賞,又再一次重生……。電影正是因為這樣的反复再生才得以產生附加價值的吧。那麼,如果要說電視劇沒有這種效果的話,我從『聖者の行進(聖者的行進)』這樣的劇中也感受到了強烈的痛感。所以說,不管是以怎樣的形態出現,真的很厲害啊,電影……電影君,電影桑。雖然像是在胡言亂語,但是真的這樣想。我想要保有這樣的想法,同時也包含著對前來觀賞的人們的謝意」

■23日那天,還有跟原作者藤原新也桑的對談會。那樣超過深夜零點的長時間的活動,其間的內容也如同作品一般濃厚。
「都感覺要死了。出場的瞬間膝蓋就軟了,感覺“啊,(會場)真的好大”……沒辦法呢。其中有關乎到人生的提問。對此的回答所選用的話語,是對他人的人生具有影響力的,我們必須明白這一點。作為公眾人物,一定要經過深思熟慮。不過,我同時也覺得一般人希望公眾人物承擔起責任的想法是很傲慢的。雖然自己也是懷著具有影響力的意識……感覺若是沒有足以將自己破壞的影響力的話是不行的。所以,想要謙虛真摯的去面對。這對自己來說,是最重要的」

■對觀眾「是如何選擇演員的?」的提問,藤原桑作了「根據人脈來選人並不好」的發言。
「那個時候情緒相當激動呢。用人脈來選角不好,我也很認同,很理解這樣的想法。所以才覺得懊惱。因為知道無能為力,自己什麼都做不了。但是又覺得絕對不能迴避這個問題。而且那時候,又突然聽到客席有觀眾提到“surely(someday)”。於是說出了“那裡的人說了這樣的話喔”」

■然後情緒激動起來了。
「是的。藤原桑所說的話我的確很明白,也很認同。但是,就算是通過人脈選角或者將親友聚集起來,也有在很努力的去做。那個時候,大約是懷有對藤原桑的反抗心一類的感情。作為『SURELY~』來說,並沒有因為都是親友就不認真對待。那是不專業的。不是想要肯定(通過人脈選角的做法),只是想說既然做了就會努力做到最好。不過,聽到那樣發言的一瞬間就變的認真的我,完全就是小孩子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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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在上映期間的1月26日,迎來了28歲生日。
「是呢。有種“很努力的活到28歲了呢。感謝我的身體”的感覺。生日那天,朋友們有幫我慶祝。生日對我來說是表達對至今為止的感謝之情的日子。所以不大習慣來慶祝。雖然覺得就性格上來說不大合適,但是還是覺得很高興。不過,27這個數字,在我心中是一個分界線,現在感受最深的是“27歲結束了啊”的寂寞感。感覺到“我也是活到28歲的人了”」

■是受了喜愛的Kurt Cobain在27歲時死去的影響嗎?
「是呢。從以前開始就覺得27歲不正是大好的時期嗎。所以會茫然不安的想“會發生什麼?自己到那時已經足夠成熟了嗎?”。但是,(自殺)那也是一種逃避。不過怎麼說起這個來了,我已經28歲了」

■有一種,類似於青春終結的感覺?
「(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)……不是青春,應該說是向量吧。感覺是像是方向一樣的東西。青春的話,就算到了60歲也想擁有。嗯……總之魔法已經解除了」

■度過27歲的09年,是感覺一直在摔倒的一年。那麼28歲呢?
「今年是要去考慮如何站起來吧。在這一年中能站起來的話,那麼29歲也許能向前邁步。並且,因為是自己選擇了活下來的28歲,所以也會去考慮如何活著的問題。雖然並不善於思考之後的事,但是必須活著。所以只能將一瞬一瞬的幸福累積起來別無他法呢。所以,今年無論如何要加油。其實並不喜歡加油這個詞。比較喜歡享受快樂這樣的說法,雖然至今也有想說能邊享受快樂邊工作就好了的時候,但是也覺得在周圍的人為我做了那麼多的情況下享受快樂是不行的。所以,會加油的」

■今天在這之後又什麼安排?
「好像突然要去一下日本電視台。跟製作人見面。……是電視劇的事嗎,好不安啊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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